“这次押运军需物资事关重大，青狼军团派了一支驻边军随行押运。他们熟悉前线的战况和红枫市附近地形风貌，万一押送军需物资的时候出了什么意外，有他们在也好随机应变。”临行前，傅涯把乔湛叫到跟前耳提面命道：“听说沈家负责押送军需物资的人是沈子钰，沈家的动作实在太可疑了。但我们苦于手头上没有任何证据，所以无法对他们采取直接行动。”

傅涯拍了拍乔湛肩膀，再三仔细地叮嘱道：“这一路上，你要竭尽所能地盯住他们，不要让他们有机会钻空子。宁初一也将坐这趟列车奔赴前线，这一路上你们互相照应，有什么问题及时和家族联系。”

“是，父亲。”乔湛清脆地应了一句，脸上挂着淡笑：“我会看住沈子钰的。”

“我也想和无羁一起去。”秦鸳掘站在乔湛身后，见他们父子俩谈完话后，恰时地开口道：“既然要去前线这么危险的地方，我跟他同行可以多一重保障。”

“鸳掘，战场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你去做什么？”乔湛听秦鸳掘莽撞开口提出了这种无理的要求，立刻喝止她道：“就算你的身手再敏捷，在炮弹面前依旧是十分脆弱的个体。鸳掘，你就听我一句劝，在家等我回来不行吗？”

“不。”秦鸳掘神情倔强地道：“我不想眼睁睁看着你去危险的地方，却只能为你提心吊胆，这感觉太糟糕了！我宁愿和你一起面对危险。”

傅涯见秦鸳掘意志坚定，他沉吟片刻，随即点头道：“好，既然你想陪在无羁身边，那就一起去吧。原先无羁身边那个身手厉害的保镖失踪了之后，一时还找不到合适的人选保护他的安全，有你陪在他身边，我自然是一百个放心的。”

经过冗长的告别和交接仪式后，乔湛等人终于踏上了驶往前线的列车。

他和秦鸳掘坐在一块儿，宁初一就被安排在他眼皮子底下坐着，为了杜绝宁初一耍花样的可能，乔湛直接没收了他所有的武器和通讯装备，如今他和一个被严加看守的俘虏没什么两样。路途漫漫，乔湛闲时和秦鸳掘聊着天，宁初一则在一边垂首做着，既没什么表情，也不说话，极大程度地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

半天路程一晃即过，海陵被远远地甩在身后，窗外是连绵的丘陵地貌。

再次前往红枫市，乔湛的心情十分复杂，他总觉得这是个命中注定的地方。他的上一段生命在此处了结，而这一段际遇则在此处开始，到现在又像一个因果轮回一样回到了这片土地。看着列车一路飞驰，乔湛总有预感此行会发生点什么。

秦鸳掘轻轻靠在他的肩头，乔湛视线远眺向窗外，他能看到窗外一掠而过的、扎根在丘陵上的仙人掌开出的红色小花。周围一片土黄色和草绿色中，这红色的仙人掌花十分显眼，但还没等乔湛再仔细看上两眼，那座丘陵很快便掠过去了。就在乔湛寻摸着其他丘陵上会不会有这样的小花时，列车门悄无声息地开了。

一队荷枪实弹地青狼军团士兵鱼贯而入，为首的那名女少校扫了眼依偎在乔湛肩头的秦鸳掘，用手头的步枪重重一捣地，突然用极高的音量说道：“青狼军团巡逻兵，例行检查！”

在乔湛肩头潜眠的秦鸳掘突然被惊醒，她猛地抬头茫然看向四周，似是被这位女少校的音量给吓到了。按道理遇上这么不知礼仪、惊扰秦鸳掘休息的人，少说乔湛也要训斥她一顿，但当他一抬头看清这位女少校的相貌后，乔湛训斥的话噎在喉咙里，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了。秦鸳掘同样坐直了身子，那双沉静的眸子静静地看向她，仿佛在等着她继续开口。

沉默中的宁初一突然抬起头来，他看着这位女少校的脸庞，面容从波澜不惊变成了轻微的讶异：“无暇小姐？真没想到能在这里看见你。”

此刻站在乔湛这一行人面前的，不是别人，正是去了红枫市的傅无暇。

傅无暇在看向乔湛和秦鸳掘两人时没什么好脸色，但当她视线和宁初一对上时，眼中的严苛之色稍去，她朝着宁初一微微点头道：“我负责军需物资的押运。”

傅无暇和宁初一寒暄的时候，乔湛的视线也上下打量着她。

半年不见，傅无暇原本细腻的皮肤变得粗糙了，想必是在边境磨砺没少吃苦。她肩上的上尉军衔变成了少校军衔，这段时间一定是在极为残酷的战斗环境中度过的。和半年前相比，傅无暇神色冷冽了很多，眼中光芒愈发内敛了，整个人像是把被战争磨利的剑，甚至能让乔湛感觉到几分不同寻常的气场。

“傅少校，要例行检查的话请自便吧。有什么需要请开口，我们会尽量配合你。”乔湛只淡淡扫了傅无暇一眼，便很快把视线收了回来。他这不冷不热的态度引得秦鸳掘和宁初一双双侧目，众人都知道这兄妹二人之间的过节。可乔湛已经知晓傅无忧的死都是沈子钰从中捣鬼，他们原以为乔湛再见到傅无暇时会试图向她解释的，却没想到重逢却是这样冷清的景象。

听了乔湛冷淡的口气后，傅无暇也是心中有怒。她眼睛微微一眯，落在乔湛身上又很快错开，快得让乔湛几乎以为他刚才感受的刺痛只是自己的错觉。

“既然如此，还请几位先从各自的位置上离开，我们要排查下这节车厢里是否有危险物品。”傅无暇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话还没讲完，她就已经带着驱逐之意赶乔湛几人离开各自的位置，带着刺刀的枪尖儿险之又险地挨着乔湛的鼻尖划过，谁都能感受到傅无暇举动里的挑衅之意。

然而乔湛却不以为意，他从容地起身离开了自己的位置：“请便。”

乔湛知道这是傅无暇在跟自己闹脾气，他可以容忍妹妹的小情绪。之所以没有在第一时间跟傅无暇解释，那是因为他知道傅无暇对自己积怨颇深，绝非三两句可以化解的。即便是他道明了真相，那也可能被她认为空口无凭，没有证据，反倒把妹妹往沈子钰那边推。去红枫市的一路还很长，他有的是时间慢慢化解和无暇之间的恩怨。

乔湛心中如是想着，却没想到列车的门又开了。

原本不算宽敞的列车涌入一队青狼军团士兵已经够拥挤的了，再多出这几个人，乔湛顿觉挤得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尤其是，突然出现的还是个不速之客。

“无暇，没想到你在这里，倒是让我好找。”沈子钰站在门边，含笑朝傅无暇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