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薄雾将清晨的石峰岭披上了一层淡淡的白色面纱，城内破败的建筑经过一个多月的修整已经渐渐恢复了原貌。只是，修整了房屋，街道却变得脏乱不堪。人畜的便溺随处可见，空气中也若有若无的飘散着难闻的气味。若不是现在是冬季，恐怕城内早就飞了有害的蚊蝇。如果春季来临，这里必定会传播瘟疫的。

城墙上，一个脏兮兮的草原士兵解开裤子对着墙垛撒了泡尿，哼着小曲的士兵畅快的打了个哆嗦后系着裤腰带就打算离开城墙。可在转过身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看到了城墙下一个骑在马上的消瘦身影。

“什么人？”士兵高喊。

城下的那人缓缓抬起了头，宽大兜帽下的脸庞泛着病态的苍白。他伸出了手指瘦长干枯的右手，将头上的兜帽拉下，露出一头黑色长发，脸颊两旁的黑发被编成细密的长辫用金环束着。

此人看着城墙上的士兵桀桀笑道：“大萨满座下昆哈。”

士兵被这夜枭一般的声音吓了一跳，城下的人虽然面容消瘦，眼神阴鹜，但从发色来看分明就是一个年轻人。可他的声音实在令人胆寒。

大萨满，草原民族心目中神明一样的存在。相传每一代的大萨满都掌握着强大的能力，能控制风雨雷电等各种元素。但最可怕的是他们掌握着一种可怕的巫术，既能救人性命也能杀人于无形。就连每一代的草原王也只有获得了大萨满的支持后才能得到其他部族首领的承认。所以，大萨满才是整个草原上实实在在的掌控者以及守护者。

听到城下人说他跟大萨满有关，士兵不敢怠慢，在跟城中值守的首领通报之后将昆哈迎进了城。

留守石峰岭的是草原东边的一个部族军，首领图斑在听说之后亲自前来迎接昆哈进城，之后就一路跟在昆哈身边。

“不知上师亲临石峰岭所为何事？小人暂管石峰岭上师如有需要尽管吩咐。”图斑毕恭毕敬，生怕惹得面前这位不高兴。

虽然没有见过传闻中大萨满的座下弟子，可面对眼前这位身形消瘦，仿佛一记重拳就能要了他的命的人，图斑也只能小心翼翼不敢造次。毕竟大萨满的名头已经深入人心，

昆哈骑在马上让身体随着战马起伏，束发用的金环相互撞击着发出清脆的响声。过了半晌，昆哈才淡淡的开口：“给我换匹马，备上干粮。”

“上师不在此停留两日吗？”

昆哈一拉缰绳，战马立即站立不动，眼神阴鹜的盯着图斑：“照做就是。”

图斑被这眼神盯的浑身冰凉，慌忙点头称是。

等到昆哈骑马走到石峰岭南城门的时候，已经有草原士兵牵着四匹马等候在一边，每匹马上都放了两个厚厚的包裹。

昆哈咧嘴一笑，从怀中掏出一个墨绿色仿佛玉石一样的东西扔给了图斑：“做的不错，常年佩戴此物可防疫病。”

图斑双手捧着这个还带着昆哈体温的玉石整个人都跪拜了下去：“谢上师赏赐！谢上师赏赐！”

昆哈并没有理会趴伏在地不断叩首的图斑，骑上马后打了个呼哨就一路向南奔去。

......

再有两天，就是莱茵帝国最盛大的传统节日--新年。只是今年再也没有往年那样热闹的氛围，全国依旧保持在一级战备的状态，现在谁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去触怒伟大的国王陛下。

乔弗里近日来心情一直很不好，前线传来的军报让他失望透顶。连续几次的大规模作战最后都以失败告终，其中一篇以阿克蒙德署名的军报竟然还很隐晦的指出军部从中作梗出卖情报。如果不是相信阿克蒙德的为人，国王陛下早就下令让他滚回老家种地了。

暗卫是乔弗里用心经营了快二十年的心血，如果军部确实有阿克蒙德所说的那种情况发生，他不会不知道的。

但是，亚瑟设计抓人，并从军中揪出多个同党，虽然没了下文，但种种迹象表明此事大有问题。乔弗里沉思良久，最终还是开口将赫兹喊来。

或许搞情报工作的人直觉都较常人敏锐一些，当赫兹踏进国王的书房，乔弗里虽然没有开口说话，但整个人的气势却让赫兹感觉到了一丝不妥。

书房壁炉里的火焰在燃烧，整个房间只有木柴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赫兹躬身行礼，缓缓开口道：“臣赫兹，参见国王陛下。”

过了好一会儿，一直躬身的赫兹才听到国王的声音，但听不出任何情绪。

“你我君臣相伴也有二十多年了吧？”

“回陛下，是二十二年九个月。”赫兹的上半身垂得更低了。

乔弗里点了点头，缓步来到赫兹面前：“前线战事不利，你掌控着帝国的谍报系统，应适时给与前线将士一些方便，今后不可怠慢。”

垂着头的赫兹，瞳孔猛地收缩一下，将身体正对国王而后沉声道：“臣，明白。”

“下去吧。”

“是，陛下。臣...告退。”

书房的门被重重关上，乔弗里拒绝了要进门点灯的內侍。光线一点点的暗了下来，国王揉着眉心将自己一点点隐藏在黑暗里。整个房间只留下壁炉中的火焰在不断跳跃闪烁。

......

整个银翼城在黑暗中亮起点点灯光，还在营业的商户将挂在门口的灯笼点亮，继续迎接前来消费的市民。帝国虽然进入一级战备，但也没有阻止民间的商业活动。所以到了晚间，酒楼、餐馆依旧人头攒动。

银翼城北边一条小巷子里，一个穿着深色斗篷，步履匆匆的人快速穿过街道，在巷子里熟练的钻来钻去，看样子经常在这里活动。

这人来到一座三层建筑面前，门外的石墙上有两盏造型古朴的青铜灯散发着昏暗的光芒。这人来到大门前，左右看了看，然后伸出手叩响了木门上的铜环，三短一长。

木门很快就打开了一条缝隙，此人快速闪身进入。

这人熟门熟路的绕过前厅，来到一扇落地窗前。淡淡的月光透过窗子，将屋内的陈设投下斑驳的光影。一个身材欣长，身着华丽的男子站在月光下，看不清面孔。

“宫里传来消息，国王似乎起了疑心。计划恐怕要提前进行了。”

男子点点头并未答话，只是缓缓抬起了手示意自己已经知道。

来人躬身行礼，而后退下。

男子慢慢转过身，在月光映照下露出了一头梳理的一丝不苟的金发。

......

（未完待续...）

(本章完)